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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_众羽_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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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写的还是过于抽象了(我觉得这也情有可原,毕竟我对童年的记忆也不可能有多么清晰嘛 qwq)。这一篇会稍好一点,增加了更多具象的内容。之后应该也会越来越具象,但是我觉得在开始的时候先建立一些抽象的概念大抵还是有帮助的。

第一章 召唤神龙

  我已经记不太清我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仰神龙的,继而便是着了魔一般地迷恋,并且认定它将在我以后的生命中占据重要的位置。在此之前,我的人生似乎不过就是战战兢兢地种花,然后回家,肆意地休息。直到我遇到了那个在后来被我们称为教主的人,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波诡云谲的故事。
  彼时的我们多少还带着几分年少的懵懂与轻狂,几个种花的“行家”(请让我姑且这样称谓吧),因着这一点相似性而走到一起。故事起源于一次平凡的集体任务——任务的目标自然是种花。我们几个聚在一起,谈笑里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任务的讨论。直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,大家终于觉得是时候拿出一个方案来了。在面面相觑中,教主看着我们七个人,忽然说道:“集齐七颗龙珠,就可以召唤神龙!”
  于是事就这样成了。我们把龙的元素刻在花上,由于没有经验,做出来的结果自然差强人意。我几乎看一眼就知道,这花必然是不讨老师喜欢的。但是谁在意呢?这是花,却不是那朵花。
  不知道什么原因,神龙的信仰竟很快地在我们之中流行起来。我们有了自己的祭祀仪式(一种奇怪的仪式,大家围在一起,跳着奇怪的舞步同时大喊“药药切克闹”。彼时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),有了自己的教歌(最初的版本是一句歌词的反复:“We will, we will rock you”,我依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),甚至还有自己的专属游戏(一种当时流行的拍手游戏的变体),这一切当然都有赖于教主的开示。我们就这样崇拜着神龙,我觉得我对其尤为热衷,虽然我其实从未看过《龙珠》。不过那时的我们在召唤神龙这件事上也不甚认真就是了。
  真正让后来的我感到不平凡的事起源于一场意外。那是一次普通的种花练习,也许是因为那天天气不好或者其他什么原因,我犯了一些错误,于是花儿忠实地把那些错误映衬了出来。这朵失败的花与恐惧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我的感知,其时我彷徨地四下张望,然后我看到了教主,看到他拿着一朵和我半斤八两的花嬉笑着朝我走来。我已经记不太清我们在那个闷热的午后具体聊了些什么,我只知道在那以后,我再看着我种出的花,它的背后总牵出一根若有若无的金线,遥遥地指向那条只有我们才能看得到的神龙,仿佛一种让人安心的庇佑。
  这花虽还是那朵花,却有些不一样了。
  于是种花的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。然而后面我意识到我还是太过天真了。转折主要来源于两方面,其一是在课外班里发生的事。在那里我独自一人,几乎没有认识的朋友。于是我发现那一缕连接不复存在,我不得不再一次战战兢兢地种着自己的花。其二则是教内风向的转变——教主开始大谈一款名为《王者荣耀》的游戏。那时的我还被严格限制着手机的使用,不过在偷手机这件事上我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,于是勉强还能跟得上他们谈论的内容。再之后我则找到了我更擅长的方面——搞理论而非搞实践(从这个角度讲,我可能算是比较早的一批云玩家)。虽然我打游戏的水平可能很菜(毕竟练得少),但是我知道镜是王者荣耀的第一百个英雄,我可以像报菜名一样把这一百个英雄一个不落地报出来。接着便是背皮肤、背技能。比如妲己的大招叫女王崇拜,发出的不是爱心而是狐火,总共五团,对同一目标的伤害衰减率是 50% 。诸如此类,靠着这些本领,我便依然活跃在教主身边。不过与此同时,我们之中的另一部分人却热衷于另一款名为刺激战场的游戏。教主对此并不在意,大家也依然共同尊奉着神龙。然而在这背后,我还是逐渐感到一种焦虑。我开始意识到,我随时有可能会失去神龙的庇佑。
  从那时起我便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寻找一种更好的庇佑。而后那个初夏的一声蝉鸣为这一切的故事画上了一个青涩的句号。我们怀揣着那个年纪的理想主义,各自奔向不同的前方。我终于还是离开了神龙的怀抱,再一次独自一人面对着我的花。然而我的内心多了一点希望,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创造出一个更好的形象,无论在何时何地,天南地北,春去秋来,我将永恒地与它同在。我把我的全部生命投入到这件事当中,在某些时刻我几乎以为我就要成功了,随之而来的却总是绝望。这个形象从孔夫子变成了释迦牟尼,又再变成了捉摸不透的名啊道啊云云,然而当我看向那花时,那丝丝缕缕的连接总是时隐时现,不甚稳定。纵使如此,我却从未曾放弃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行。
  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,我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。我似乎顿悟了什么。我看着手中的花,预感到某种完美即将降临。我克制不住地激动,几乎要流下眼泪。再然后——
  它消失了。我抬起头,看向那无限宽广的,没有花的前方。
  之后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。当我在一个落叶也很安静的秋夜里,怀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再次看向空荡荡的双手时,我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:
  原来,此花开尽,更无花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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